尚焕焕散文欣赏:邻家奶奶的小脚

2019-07-18 22:22 华百网 浏览次数:   本文关键字:尚焕焕,散文,邻家奶奶的小脚

中国女人的小脚和男人的辫子,被称为近代中国最大的陋习。男人留辫子是清朝的事,女人裹小脚却由来已久。据记载,女人裹小脚始于南唐,宋朝时风靡民间。唐朝诗人杜牧曾在诗中赞美女子的纤足:“钿尺裁量减四分,纤纤玉笋裹轻云。”

尚卿电台|邻家奶奶的小脚

我懂事的时候,邻家奶奶已经六十几岁了。一双裹的很小的脚,也算是那个年代的一道风景了。也正是因为她的这双小脚,嫁进了村里数一数二的好人家,据说邻家奶奶的婆家算是那时候的地主吧,粮食万担,说的就是他们。总之,记得我们都吃不上玉米馒头的时候,人家都吃上了白面馒头,那差距让我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往他们家跑,即使吃不到看看也能解解馋。

尚卿电台|邻家奶奶的小脚

邻家奶奶的这双小脚让她过上了和我们不一样的生活。但是我每天看着邻家奶奶小心翼翼挪着她的小步子,颤颤巍巍的,像鸭子似的一摇一摆的样子,我总是担心她会不会摔倒,总想跑过去扶她上下坡,但是邻家奶奶总是摆摆手,我也从来没有看到她摔倒过。

尚卿电台|邻家奶奶的小脚

邻家奶奶家的窑洞很大很深,是村里最大的一间窑洞,她家的炕可以同时睡二十个人。所以我们小时候总喜欢去她家玩,玩的无聊的时候总喜欢问邻家奶奶关于她的小脚的故事。但是邻家奶奶似乎觉得我们只是童言无忌,压根也没有认真回答过我们这个问题。只是简单地说那个时候都是这样,只有小脚才能嫁个好人家。我们似懂非懂忙,也许那时候的小脚堪比现在的颜值。一双小脚可以改变一个女人的一生。

尚卿电台|邻家奶奶的小脚

后来我知道了缠足约从四五岁开始,讲究的人家一般挑农历八月二十四日这天给女孩裹小脚。缠时先将脚拇趾以外的四趾屈于足底,用白棉布条裹紧,取其涩而不易松。等脚型固定后,穿上“尖头鞋”,白天家人扶着行走,以活动血液,夜间将裹脚布用线密缝,防止松脱。到了七八岁时,再将趾骨弯曲,用裹脚布捆牢密缝,以后日复一日地加紧束缚,使脚变形,最后只靠趾端的大拇趾行走。

缠到“小”“瘦”“尖”“弯”“香”“软”“正”才算大功告成。

尚卿电台|邻家奶奶的小脚

这时我仿佛看到四五岁时的邻家奶奶,被大人扶着墙根,一步一步地挪动着,脸上的表情痛苦难耐,心中不由得寒噤起来。那是一个男权的社会,是女子受压迫和摧残的年代,男性的扭曲审美观导致许多女性脚部畸形,我看着这三寸金莲,一点美的感觉也没有,反而觉得很丑陋也不健康。或许在古代男人眼中,缠足女子都是楚楚可怜的,是淑女,突然觉得自己很幸运生在现代社会。邻家奶奶那一辈的女人,大多都没有名字。在娘家只有小名,叫什么香啊、臭啊、兰啊、花的。出嫁了呢,就嫁鸡随鸡嫁狗随狗,如果姓刘,婆家姓王,那就是王刘氏。

尚卿电台|邻家奶奶的小脚

年幼的我总也不明白裹脚跟嫁人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。而邻家奶奶在与我们唠叨这些话时,那语气平淡的如同在说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和事,脸上飘着微笑,如同在讲一个遥远而耐人回味的故事。

尚卿电台|邻家奶奶的小脚

华开花落,岁月如歌,白驹过隙,恍如昨日。点点滴滴恰似一条长长的河,时光流逝,留下了些许回忆。而今,邻家奶奶已远去,留下的是那一间永远沉寂在那个山村的古老的大窑洞。也为那个特殊的年代画上了完美的句号。从此,那个村落里再也没有了“小脚奶奶”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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